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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影响下,我国兔产业如何纾困解难?
—独家专访中国畜牧业协会兔业分会会长秦应和教授

日期:2020-03-10 15:28   作者:霍艳军   来源:中国畜牧业协会兔业分会

    独家专访中国畜牧业协会兔业分会会长秦应和教授
    新冠肺炎疫情突如其来,人流、物流均被按下“慢进键”,部分地区畜产品出现价格走低及销路不畅问题,对畜牧业造成较大冲击。除了备受关注的猪禽行业外,新冠肺炎疫情叠加固有矛盾,对兔业等小众养殖业又造成了怎样的影响?随着疫情的持续及影响的不断扩大,如何对兔业发展趋势进行研判,寻求有效的应对之策?近日,中畜传媒记者就上述热点问题对中国畜牧业协会兔业分会会长秦应和教授进行了独家专访。
    中畜传媒:兔业是具有重要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产业,也是扶贫的重要途径之一。受疫情影响,畜牧业各产业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和损失。请您介绍一下目前兔业的基本情况。兔业受疫情影响情况如何?也请您就疫情过后兔业的发展和预测谈谈您的观点?
    秦教授:新冠肺炎疫情发生后,我们通过电话、微信、QQ、网络问卷等形式,调研了全国15个省份85个养兔场关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对兔产业发展的影响。总体来说,43.53%的兔场认为,疫情对其影响严重,导致经营面临严重困难,甚至有可能倒闭;34.12%的兔场认为影响较大,导致出现部分困难,经营勉强维持。具体影响有以下几个方面。
    ①人员不能到位
    受疫情影响,一方面,年后各地区人员根据所在地区不同要求,进出城受限;另一方面,各地区企业复工时间均有不同程度的延迟。由于防疫物资缺乏,除部分管理人员上岗外,多数养兔企业技术及饲养员无法返场上班,以免扩大接触人群,加强疫情蔓延。
    ②饲料供应不足
    受各地区高速、国道、省道及县/镇/村路口设卡封堵(高速口不让下、国道省道封路、乡镇禁止通行等),兔用饲料原料运输车辆基本无法通行,饲料厂被迫停工,多数养殖场/户饲料供应不足,出现抢货现象,饲料总体上涨超过200元/吨;有些养殖户即使将饲喂量调整1次/天,也只能维持3~4天,情况相对较好的也仅有6~7天的饲料量,即将面临“断粮”之困境。近期农业农村部下达了有关畜牧、饲料恢复生产的文件后,情况才逐渐有所好转,目前正在逐步恢复过程中。
    产品积压滞销
    同样受收购人员流动及运输限制,种兔、商品兔、淘汰兔、兔毛等积压滞销,养兔企业面临两难境地,兔产品交易价格一再减低,即便如此,也难免有价无市。有养殖户反映,2020年1月收入比2019年1月减少80%~100%,存栏500只以上种母兔的养殖户损失2万~3万元;要么继续喂食饲料延迟出售,但无论怎样处理,均对养兔企业最终收益造成严重影响。有些规模化养殖场,积压的育肥兔几百到几千只不等,积压的商品仔兔3000~4000只,与2019年全年相比,积压量5%~20%;目前没有人大量收购,部分通过朋友圈买给周围邻居,数量很少。
    ④大规模屠宰受限
    因防疫的需要,许多地方不准进行大规模屠宰,造成商品兔存栏量大量积压,养殖成本大幅增加,现金流枯竭,资金无法回笼,养殖户难以持续运营,整个产业养殖前景堪忧。
    ⑤养殖产能下降
    产品积压滞销、屠宰受限,造成断奶兔无笼位可装;兔舍消毒、兽药、疫苗等用品配置受限,发病率、死亡率升高,有的兔场只能放弃饲养一部分兔子;此外,部分地区动检部门不给开具检疫证,造成种兔和商品兔无法销售,养殖户就会选择商品留种,这将导致3个月后整个兔产业生产效率将大幅降低,积累多年的产业优势将严重退步。
    ⑥市场消费降级
    根据国家疫情防控要求,人们居家减少外出,川渝等终端市场的鲜活农贸市场普遍关停,餐饮业关门,外卖、快递大幅减少,兔肉等产品消费能力降低,兔肉加工企业收益甚微。 
    疫情终究会过去,上面说了我们调研了解到的疫情对兔业发展的暂时影响,至于疫情对今年兔业的总体影响,虽然很难预测那么准确,但也简单说一下我的看法。
    我认为疫情对今年兔业的总体影响,尤其是对肉兔的影响会比较明显,总体市场供应估计会呈现高-低-高的形势。
    其原因是,由于疫情的发生,导致一方面原有计划的出栏推迟、实在不能坚持的农户或企业就屠宰贮藏兔肉,导致疫情过后初期,市场供应比较充足,销售价格可能比较低,等过一段时间,这些滞留的兔肉或活兔消耗得差不多后,加上疫情发生后,有些农户或企业原来没有足够预备,就减少配种,减少饲料消耗压力和活兔出售压力,实际生产减少自然商品兔出栏减少,因此中间阶段有可能会出现一段供应相对不足的阶段,兔肉价格有可能上涨,这个阶段过去后,生产恢复正常,很可能重复2019年底生产和市场供应充足的局面,加上扶贫扩产的产能释放,导致商品兔大量供应市场,肉兔销售价格降低。当然这是按照一般逻辑推测可能会出现的局面,如果有其他难以预计的扰动因素的影响,也有可能导致不同的局面。
    中畜传媒:肉兔养殖占了养兔产业很大比重。在畜禽遭受疫情影响,肉品供应减少的情况下,兔肉对于解决肉品供应发挥的作用不容小觑。兔肉也属于特色性肉品,尤其是在特色加工方面,有很大挖掘潜力。之前您提及可借鉴鸭脖、小龙虾的成品加工、传播和推广,您怎样看待兔肉在肉类市场的接受程度?如何解决肉兔养殖(兔肉食用)的地域性?请您谈谈您的建议。
    秦教授:兔肉是一种很有特色的肉类,营养丰富,具有三高三低的特点,胆固醇含量低,脂肪含量低,消费率比较高,赖氨酸比较高等,符合现代人们追求的健康消费理念。但是,我们也不能否认,兔肉还是一个比较小众的肉类,在总体消费肉类中占的比重比较小,消费的区域也有一定的局限性,主要集中在四川、重庆、广东和福建等地,其他的地区相对消费较少,这是现实。
    那么,如何来改变这个状况呢?
    首先,从鲜食的角度,即餐饮消费入手。川菜是我们国家最大的菜系,全国消费非常普遍,而四川刚好也是兔肉消费大省,四川的兔肉品种和做法非常多,外地人去四川吃过当地烹调的兔肉菜品,几乎无不称赞。因此,从餐饮的角度来说,我认为可以把川菜作为推广兔肉消费的一个重要渠道,借助川菜来把兔肉消费推向全国,当年就是借助川菜的酸菜鱼、水煮鱼等菜品,大大推动鱼肉在北方的消费。至于具体形式,可以通过烹饪协会组织烹饪比赛等,让川菜的厨师有意识地把兔肉作为菜品原料。
    第二,就是一些加工类的产品,比方你提到的这个像鸭脖子、小龙虾等。鸭脖子开始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产品,甚至也没有能看出很好的前景,现在做到有几家上市公司,消费量很不小。小龙虾原先并不是一个很正面的形象,中间曾经有一段时间也是有危机,但是通过媒体、产业本身努力,不断推动消费,形成了一个很红火的消费氛围,使得这个产业健康地向前发展。而我们兔肉与鸭脖子、小龙虾相比,不仅在营养上有特色,产品上也很有特色,如何通过加工能做得更有风味,我认为,可以从鸭脖子、小龙虾消费推广模式中借鉴。
    第三,我们的一些尝试也证明,兔肉消费是大有潜力可挖的。我们连续两年开办校园兔文化节,在现场开展兔肉、兔产品品尝,所有品尝的绝大部分同学都认为兔肉好吃,他们很喜欢吃。但是他们普遍反映,平时很少见兔肉卖,没想到兔肉能加工得这样好吃;也有的同学表示,他们曾经鼓动过自己的父母购买过兔肉,但由于不会烹调,做出的兔肉菜品味道一般,影响了进一步消费的热情。为此我联想到,很多时候是我们宣传的不够,我们要通过一些电视媒体渠道让有权威的食品营养专家、加工专家宣传兔肉的优良特性,同时要针对一些注重营养、有超前意识的一些年轻消费者,想办法为他们建立可靠的供货渠道(如电商),使得他们有消费需求时能很方便买到兔肉产品,这样通过他们带动更多的消费,关键我们要选准渠道,选准突破点,这样才能把这个市场做大。
    中畜传媒:对于兔业来讲,养殖领域的方向性很强,例如肉用、毛用、皮用等。那在品种育成方面如何强化提高?
    秦教授:兔产业如果细分,可以分为肉兔、毛兔、皮兔(獭兔)、试验兔、宠物兔,但我们平常接触比较多是肉兔、毛兔、皮兔(獭兔)。每个细分的兔产业都有自己的种业,为了更好的发展这三个细分的兔产业,加强相关的种业研究与示范推广,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具体到我们国家来说,如何提高这个种业的作用,我认为既要面对市场的需求,又要考虑我国的具体兔业现状。
    从肉兔来说,目前的发展方向是配套系供种比例会越来越高,因为配套系可以充分发挥种兔的繁殖性能和生长性能,生产效益比较高。
    目前来看,我国虽然也培育了一些肉兔配套系,但是和国外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所以要继续不断的提高配套系的选育能力和推广力度。
    就毛兔来说,我们国家在育种方面还是领先的,无论是种兔个体大小还是个体产毛量,都是世界领先。但从整个兔毛加工纺织产业来说,和我们生产发展趋势稍有偏差。我们纺织过程需要的兔毛是绒毛为主,就是细毛为主,很多时候粗毛是要在纺织过程中除掉的,而我们兔毛生产过程中收购是以毛产量为重要指标,不管粗毛还是细毛,农户不太关心它生产的毛到底是细毛多还是粗毛多。因此我们应该通过设定品质标准,引导育种方向向绒毛型育种转变,使得生产出来的兔毛以细毛为主,减少浪费,也提高产品纺织特性和穿着舒适度。
    对皮兔(獭兔)来说,其主要产品是兔皮,现在世界消费趋势是彩色兔皮,减少加工染色对环境的影响,因此皮兔将来的育种发展方向,应该是发展彩色獭兔为主,更多的培育一些比较合乎主流消费需要的彩色獭兔来满足市场需要。
    中畜传媒:兔业养殖一般都作为家庭副产或扶贫途径,规模化程度不高。您在规模养殖、提高养殖效率方面有哪些建议?
    秦教授:养兔一直是很多老少边穷地区脱贫致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也是很有效的途径。因为它的规模可大可小,不需主要劳动力,见效快,所以在扶贫方面有它独特的优势。我们国家现在规模大的养兔场仍然偏少,大部分农村地区养兔还是规模比较小,比较分散,导致一些养殖户生产效率不高。从发展趋势看,养兔肯定是向规模化、标准化、工厂化方向发展,针对我国现状,我建议从几个方面努力,逐步向这个方向过度。
    第一,要提高专业化的程度。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养兔做为一个副业,要么不养,要养就应该尽量做专业化养殖,就是一个农户以养兔为主业。只有把养兔作为一个主业,才会专心,从养殖、从销售、从相关的技术和管理方面花更多的心思,才有可能最终走向规模化和标准化。
    第二,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有意识按照规模化和标准化的要求开展养兔生产。不仅养殖本身达到一定的规模,养殖笼具、品种、饲料、生产技术管理都应该向规模化、标准化靠拢,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体会到规模化、标准化带来的生产效率和生产效益的提高。
    第三,及时地了解当前养兔的一些科学知识。在实际生产中,我们发现,很多农户规模并不小,相关条件也可以,但是掌握的养兔知识不够,没有把这个现代的科技管理和规模配套起来,比如兔的繁殖,没有使用全进全出,没有使用人工授精,没有使用同期发情,还是使用传统的随时发情随时配种,从而导致生产效率低下。明明有学习人工授精技术的机会,也不去好好学,或者学习了用了几次,效果没有达到目标,也不去总结经验就放弃了,导致只有规模没有规模效率和效益。
    第四,就是说要有及时了解和掌握行业信息的能力。现在市场行情的变化快,科学技术变化很快,虽然说资讯很发达,但是也需要及时掌握现代的一些通讯手段,经常参加行业展会,与专家交流,与行业内相关人士及时交流,及时了解市场和科技行业动态。现实中常常遇到一些其他行业赚了钱转投兔业的企业,投入不少,但从开始的基础和规划就有问题,不仅品种选择,兔场规划设计,乃至具体笼具使用,存在一系列问题,导致后来很难改变,影响实际生产长远发展。
    兔产业虽然是一个相对小的产业,很发展很快,需要从科学和市场相结合,并参考我国实际,综合考虑,才能少走弯路,稳步发展。
    中畜传媒:未来兔业分会的工作重点?例如产业模式推广和国内外合作等方面谈谈规划。
    秦教授:中国畜牧业协会兔业分会,作为这个行业的一个代表,也是一个重要的交流平台,每年都有几项重点工作。
    首先,最重要的工作是通过充分交流行业资讯和科技资讯来推动产业发展,这个任务通过两个方面来实现。一是开好每年的产业发展大会,通过产业大会这个平台,让产业界的人士充分交流当前产业当中的一些热点和难点,互相讨论形成一些共识,解决产业发展的一些具体问题,为产业发展找到一些答案;第二是把产业当中一些技术难点交给专家委员会,兔业分会的专家委员会集中了兔行业里面最重要的一些专家,专家通过研究或交流,为产业技术难题推荐解决方案,给企业或农户选用。
    第二项重点工作就是要为产业的下游即产品的消费发挥推动作用。这个工作我们做了很多年,并且一直坚持在做。每年的“六月六”兔肉节,在北京设立主会场,不同省份设立分会场,通过主办活动,如现场烹饪、比赛、品尝等,来推动兔肉消费。今年准备尝试更多形式,如校园兔肉文化节等,推动年轻人的兔肉消费。只有产品的消费上去了,我们产业才能更好的发展,希望有更多的有特色的形式,更有效的形式来推动我们这个产业的消费。
    第三项主要工作是为产业发展培养后备人才。这几年我们感觉我们这个产业后备人才不足。产业急需既要懂技术理论,又要懂实际操作技能的人。有些企业规模比较大,即便给出了很好的待遇,但招工很困难,很难招到所需要的人。这个促使我们反思,如何改变这个状况。大学里面虽然说有养兔课,但是主要是以理论为主,企业里面呢,虽然说有实践场所,但是好多员工理论知识不足,所以我们希望能够把这两方面结合起来,就是说,把专家的理论知识和企业提供的这个实习操作实践结合起来,理论加实际相结合,来培训那些有志于在这个产业里面长期工作的年轻人,通过一段时间的培养以后,能更好的服务我们产业。
    第四项工作,我们希望进一步加强国际交流。这个不仅是我们产业发展的需要,也是现在形势发展的需要,比如通过与西欧先进养兔国家交流,学习先进经验;通过与中东欧国家交流,如俄罗斯等,推动我们技术和产品市场发展;与一路一带养兔国家交流,进一步验证总结我们的养兔技术和经验,共同促进发展中国家养兔技术进步。从我们组织的几次针对性交流考察效果看,参加的人都反应非常好,学到了不少东西,所以我们想持续开展这类活动。
    农业稳则天下安。兔业不仅是畜牧业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承担着助力打赢脱贫攻坚战的重要使命。此次疫情提醒我们,应进一步增强兔业生产能力和抵御风险能力,为产业持续健康发展奠定更加坚实的基础。展望未来,前景可期。在全体养兔人的积极努力下,我们有理由相信,中国的兔产业一定会以越是艰险越向前的奋斗姿态向暂时的困境作别,向着产业大发展、决胜脱贫攻坚的目标阔步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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